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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2/2006

A Passion To Serve? - 我們都是既得利益者

先在此聲明,我也是既得利益者之一,所以,我更需要反省。

最近收到中大校友通訊,不知是不約而同還是暗裡比比看,今期主題,竟和年初的港大畢業生評議會的主題同出一轍:人道主義。港大題為「A Passion To Serve」,而中大不甘後人,也來一招:「推己及人 弘揚人道」。

顯淺易明的主題,一看就知,是如何推銷校友們畢業後在搵真銀之餘貢獻社會,扶貧助學,救死扶傷。

首先,我並不質疑一些前輩和師弟妹的善心,也不質疑自己當初也是抱著關懷和人道精神去學習和出點綿力。

但是,兩本通訊,我愈翻愈不對勁。全是什麼「紅XX會」啦、「無國界XX」啦、「綠色唔停」啦、全球最大的人權組織啦(唉,正是小妹要申報的利益)......完全是跨國NGO集團大曬冷

人道是一門生意

我的第一個問題來了:難道就只有這些分店遍全球的非政府組織才是弘揚人道精神的合格團體?過去一年,兩所大學不斷在辦不同的活動,邀請這些另類「跨國企業」在校園內搞「工展會」,十幾個NGO,任君選擇,想幫邊個隨便揀。誠言這確是比我在學的年代好一點,當年就算你有心想幫人做點事,拍門送上門也未必睬你。如今,每個BINGO(Big International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是也)都拼命招新血善款,都傾巢而出,由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只因大學生是一個潛力無窮的市場。可是,當一個又一個跨國NGO都用上陳慧琳黃耀明古巨基甚至政黨明星前高官來獻唱賣藝時,這些以歡樂旁觀他人的痛苦的公關活動,有多少真的能夠救死扶傷去?還是更多用上擦靚個生招牌?

再看看通訊的內容如何去經營一個又一個的人板、模範。通常的模式都是阿某某某是什麼什麼師,毅然(為什麼一定是毅然?不可以是隨意、率性的嗎 ?)放棄又穩定又高薪高職的工作(這方面小妹就拍馬都追不上這些可敬的前輩了),遠赴亞非拉或大陸山區是但一個地方,進行什麼什麼扶貧助學保育救援工作。而通訊附加的照片中必不可少的是當事人穿上跨國品牌NGO Logo的T-shirt。

再一次強調,我衷心地相信,每個踏足那些常人不肯去或不敢到的地方的前輩師弟妹們,都是懷著一顆赤子之心去助人自助的。然而,我不明白,為何我們的學校,甚至是媒體及NGO本身,總喜歡把我們包裝成插著翅膀降落在「第三世界」的「愛心天使」?一想到這個,我就打冷震,汗顏得不能說話。

扶貧是有品牌的

我曾問過當醫生的肥榮和當護士的金鈴,是不是每個醫護人員十個有九個都想加入「無國界XX」。肥榮說:西九龍的貧民診所也有很多貧困戶和獨居長者需要醫生。金鈴說:我熱愛我作為護士的工作,進得公立醫院的,都是有需要的人,難道他們的需要就沒非洲人的需要重要嗎?

由此我想到,早前徐岱靈在我搞的一堂通識教育課中,提及她自己的著作《喝一口恆河水》時說:扶貧是有品牌的。

為什麼全世界千千萬萬的人都要走去加爾各答的德蘭修女所創的垂死者之家服務,而對自己生活的地方的貧窮問題不屑一顧?秋天在印度待了一段日子的小郁也觀察到,每個外地人也以去德蘭修女的地方服務為榮,而沒有看到,在前往加爾各塔的路上,也有很多麻瘋病人、無家可歸者、童妓和乞丐。難道就只有在加爾各塔的才能成為幸運兒嗎?難道沒有德蘭修女的地方,那些人就沒有需要嗎?

再看看受訪者「服務」歸來後的遭遇:醫生還是醫生,教師還是教師,任務完成後,他們依然身光頸靚,背上的翅膀更壯大,頭上的光環更漂亮(否則怎能繼續為BINGO推銷?);而剛畢業的,放洋「學習」回來,不是當上政府AO/EO就是某某大集團的management trainee。是啊,如果你告訴別人,你曾經去過印度、非洲扶窮,別人會對你另眼相看,你的履歷表上又多一個增值功能。但如果你告訴別人你長期關注深水土步貧窮問題或天水圍問題家庭,對不起,你的經驗不夠國際化,你沒有國際視野,只因你沒見過黑人、戴面紗的女人和不穿鞋子的兒童。

稱霸國際的人道主義

在BINGO工作了一段日子,沽名釣譽的董事會成員見得多了,賴死三五七年也不肯走,只為要國際什麼什麼團體組織的主席之名,貢獻不見有,卻從中撈不少油水。這些都算了,誰無爭名逐利之心?可是,當一個又一個跨國非政府組織在地球上不斷到處插旗,不分紅橙黃綠招兵買馬,不分任何時段推出白人/黃種人跟黑人(尤其是小童)來個情深擁抱一起唱歌,或是黑人小伙子們聲淚俱下倒在亂七八糟的戰地貧民窟的廣告時,我愈想愈心寒。這不就是另一種殖民主義麼?這不就是人權人道主義的霸權麼?

重看黃碧雲的《後殖民誌》,當年科索沃打仗,她就在那裡,記戰爭,記後殖民:

「我無端端來到科索沃,像那些我最討厭的,湊熱鬧的人(尤其是新聞記者、國際救援人員...),以他人的痛苦和死亡,完成自己的工作或同情心。」

「但我實在不想聽了。我不想看。不想寫。我怎可以像遊客看名勝或色情表演一樣,去參觀戰爭?我怎可以像蒐集蝴蝶一樣,蒐集痛苦?」

「所以沒有受害者。受害者是由救援機構、非政府組織、聯合國、人道組織製造出來的。正如先有消費品,才創造消費。...先有救援機構、非政府組織、聯合國、人道組織、國際社會,才有受害者。他們需要受害者。」

打著人權、人道旗號的組織,「沒有政府、沒有軍隊、沒有法律,但擁有超越國度的權力。」它們的善款數字節節上升,人強馬壯。

除夕之夜,就讓我(還有仍然一心想幫人的你/們)來個深刻的反省,看清楚,到底有沒有受害者,你(我)在幫誰,還是只是在幫自己找救贖,完成自己的工作或同情心?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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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2/2006

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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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肥榮傳來一張照片, 原來是在中大圖書館拍的, 拙作竟成了好書推介。不過, 最開心和安慰的不是這個, 還是收到出版社轉來香港盲人輔導會的查詢, 希望將《絲路》一書變成有聲書。也許這是我唯一能為失明/視障人士可以做到的小事。

 

我這幾年來最專注去做的事就是寫好一本書, 其他的, 太花/貪心, 分身乏術。

 

已經是十二月了, 新的一年快將來臨, 希望我可以專注一點, 養好身體, 寫好第二本書。 

 

祝大家有一個幸福快樂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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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2006

人心難測

網誌寫了兩年, 也看到它的性質在改變, 由最初一個無名的blog, 到今天每月近萬人次收看, 沒有改變就是假的。相比起來, 我比較喜歡從前的小品, 有的很低能, 但有的也很溫馨有趣。最近的, 太悲情, 太偏, 太執著, 竟然是人愈老愈看不開。

 

當人每天都要面對很多人的時候, 面對自己的時間就愈來愈少, 最後別人和自己也看不清。

 

如果要我總結這一年來的經驗和教訓, 那就是:「人心難測」。 

 

曹操也有知心友, 包公亦有對頭人。友人屬愚又和了兩句: 沒有人不說人, 沒有人不被人說。

 

我和屬愚久別重逢, 在尖沙咀海傍吹了一晚風。也許, 人心太多變, 世間上的事是無法說得完的。屬愚說, 她無法再輕易去用「正直」兩個字形容一個人, 因為人心太複雜, 太多張面孔了。

 

世事本來就是沒法黑白二分的, 即使是個口蜜腹劍的人, 在一些人眼中, 他仍有可愛之處。只要記著這個真理, 人就可以活得快樂一點, 因為人人也有他可愛和可憎的一面。

 

另一位友人百事也提醒了我一個我根本就知道的問題: 不要凡事都只看到勝和負, 而且人與人之間, 到哪一步才算是勝, 哪一步才算輸, 根本就沒法公平地理性地去衝量的。而前些星期來七一吧喝酒的還有嘉莉,人細鬼大的她一語中的:「只有嚐過榮耀帶來的喜悅,才知道什麼是虛榮。」 也許, 生活太充實, 太多姿多彩, 會令人看不到平靜的美麗和安寧的可貴。最近遇上虛榮的人太多, 從他們又看到自己的虛榮, 最後肥榮一句提醒: 我們自己都是罪人, 拿不起石頭擲向別人。

 

耀眼的虛榮, 過後看到的, 是蒼白和貧乏, 像失了舵手的船, 茫茫大海中, 最怕是回首。一些人, 一些事, 更叫我肯定, 在最後的關頭, 要靠的, 就只有自己了, 一切的榮耀都是過去式。如果過去式和現在式混在一起, 一定會令人失心瘋, 瘋得不可自拔, 醫生也難夠。

 

和從來都不向我講耶穌的傳教士衛斯理吃午飯, 我告訴他這些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事, 我不怪別人, 但我對自己感到失望, 我連自己的心也無法看透。衛斯理深深的拍我的肩膀, 說: 不要對任何人失望, 尤其是自己。

 

安潔利卡最新的警世真言十分到肉:「他們由於過份專注看著別人運行的軌道以致於迷失了自己航行的方向。」

 

人心是一個「咒」(安培晴明說的), 要猜透它, 太累了。最近身體出了問題, 不宜參加競猜遊戲。養好身體再說, 至少, 要塊面多番四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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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2/2006

我愛香港, 叫得令人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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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鐘之際, 收到友人的緊急短訊, 希望更多人前往天星聲援, 當時是十二月十五日晚上十時。我剛在外頭工作忙了十四小時, 身心疲累, 加上身體確是出了點問題, 很想回島休息。但想了三秒鐘, 最後也開始將短訊轉傳至手機中的名冊上, 然後動身往天星去, 即使下著雨, 我也要見證香港政府遺臭萬年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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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項可恥的工程, 這是一群從來都不站在市民一方的警察, 要落案起訴至少一人以換其他人的自由, 這算是一項道德的交易麼? 喊停工程不是這幾個月的事, 可惜我們那個政府卻一直當耳邊風, 現在還要橫蠻粗暴地生米煮成熟飯。

 

雨愈下愈大, 為什麼仍然會有愈來愈多人冒雨前來天星聲援? 難道大雨下來懷舊吹吹風嗎?為什麼要有二十架豬籠車和警車恭候大架? 警察們, 誰在毀滅誰在破壞誰在犯罪, 你們看不見嗎? 是啊, 你們看不見, 因為你們背對鐘樓, 錯向示威者。

 

野蠻的政府, 我們說一聲「我愛香港」也說得令人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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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2006

殺我歷史,滅我回憶,為何?

昨天忙到分身乏術。收到阿迪的電話,仍是覺得,多忙都要去支援一下,雖然我沒有做到什麼,也只待了一會兒便要急忙趕下一個會議。只現天星現場,二十名示威者和平抗爭,不求名不求利,只為捍衛香港人珍貴的集體回憶和歷史,為何要動員四架消防車和三十幾名警察!還有警員上前警告平台上的人涉嫌刑事毀壞。到底現在是誰在毀壞!是我們那個仆街政府!

 

何慶基 2006年12月13日 信報


速速拆掉天星鐘樓,製造既成事實,看你還有什麼好抗議。明年九七回歸十年,齊來緬懷一件一件被政府拆毀的香港文化資產:天星鐘樓、利東街、中環街市、灣仔街市……。

 

天星碼頭有多大的歷史及文化價值?它與大會堂相配合的英式「國際風格」建築群,在本地建築風格上有獨特意義。更重要的是它在香港社會發展史上具標誌性意義。香港文化研究學者田邁修﹙Matthew Turner﹚教授指出,整個大會堂建築群,標誌香港在六十年代由傳統式殖民社會,有意識地進入現代化社會的模式,從而開展了一個「現代」理念強烈的新社會﹙參考《身份設計:香港六十年代》展覽場刊一九九六年香港藝術中心出版﹚,而天星碼頭正是這個現代化香港建築群的重要起點。

 

更重要的是,文化歷史有人性的一面。它不是什麼風格、象徵的論述,而是那親密、個人的回憶和聯想。從報章得知,最令市民最傷痛的,是拆毀天星同時剷掉一個親密回憶的結聚點:在這裏曾拖爸爸搭船過海,在碼頭上買雪糕,還有數不完的浪漫故事……。不過,十五萬香港人在殺天星前到碼頭悼念的那種情懷,在政府眼中可能不值一哂。

 

「世界之窗」加大版

這邊廂政府大談西九建造國際級文化大都會的雄圖大計,那邊廂是不停的拆、拆、拆,消毀歷史、磨滅回憶。文化發展是指複製古建築,塗脂抹粉地翻砌出比現有碼頭還要舊的舊天星,便以為可彌補文化上的損失。新建的仿舊碼頭,標誌一種迪士尼式的夢工場迷思。抽乾集體歷史回憶、拿掉人的元素,把香港變成到處都是虛擬景觀的大型環球片場﹙準確點說,應是深圳「世界之窗」的加大版﹚。    

 

政府強調早於一九九九已就中環重建計劃作「諮詢」,當時沒有反對,現在突然間叫停不符經濟效益。市民回應指當時諮詢有誤導成分,環保組織指出古物古蹟辦事處當時亦反對拆卸。現在爭議誰是誰非再無意義,程序當然是要尊重的,但民意又何嘗不能輕視?現在由專業人士以至社會大眾﹙建築師學會九成以上會員、商台聽眾近七成反對清拆﹚均希望保留天星碼頭,應否重行政效益而輕民意,是個取捨的問題。但有誰說沒有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

 

創意城市怎可以不能靈活變通?和諧社會又怎不能與民為善?民間的要求十分卑微,只不過是把公路作微不足道的略為移動,和把地下去水管的位置稍作遷徙﹙參考《信報》十一月三十日熊永達博士文﹚實際上是否那麼簡單,行外人難以置評,但至少政府也應就可行性作出回應。為什麼連這麼微不足道的要求,政府也不屑一顧呢?稍為順應民意,應該不會令政府的管治權威崩潰的。一群年青人死守鐘樓,只是想乞求和孫明揚見見面,之前特首說的什麼紓尊降貴、接近群眾的說話,已成耳邊風。

 

本土意識的現實

現實是,過去幾年香港人的本土意識已出現明顯的轉變,如果政府未能察覺這變化而作出相應的調節,類似天星碼頭的官民爭鬥事件只會陸續有來,和諧社會變成最大的諷刺口號。回歸後香港再不是借來的地方,土生土長港人已成為社會的重要人口組合,本土意識加強是自然現象。有論者更指出,二三年沙士一役,更提醒我們擁有的什麼東西都可以轉瞬即逝,對政府的「拆、拆、拆」的粗暴行為更覺反感。而保護維港勝訴,更為港人打了強心針,市民發現他們是有權力和能力去制止政府破壞香港人所珍惜的東西的。

 

為政者如未能跟上市民的步伐,仍停留在老是獨沽一味的單從經濟效益去量度天下萬物,眼光未免太狹隘兼且落後。即使從經濟角度來看,保留地方文化、培育地區認同,同樣有巨大經濟效益。鮮明的地方文化特色,不單能增加文化旅遊的收入,更能吸引國際精英聚居。此外,一個地方如果人民對社區的認同感強烈,社會矛盾也相對減少,連地方也會清潔些!這些又何嘗不是經濟效益?

 

更重要的是,我們是否要繼續教育下一代凡事都要向錢看,以經濟效益凌駕所有其他價值?在「亞洲文化論壇」的座談會上,幾位論者在討論文化政策時均指出,文化政策最終涉及價值觀上的取捨。政府是否認為,公路、金錢,比市民的親密的回憶、對文化身份的渴求,社群共有歷史等都來得重要?

 

如果政府是由我們選出來的,它肯定不會那麼輕視我們的感受。可以如斯輕易的殺我歷史、滅我回憶,就是因為沒有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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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2006

(呼籲轉貼) 收鐘在即

致 各天星之友:

 

收鐘在即,十萬火急;明天中午,到場聲援!

近日天星碼頭和鐘樓已經被竹棚和膠幕重重遮蓋,清拆銅鐘外圍石屎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據我們了解,鐘樓內的銅鐘,明日便開始拆卸,以便搬往歷史博物館,從此成為陳列展品。

而我們近日找回一份2001年由古物古蹟辦事處委託顧問進行有關天星與皇后碼頭的文物價值研究報告,當中高度評價天星碼頭和鐘樓的文物價值:認為鐘樓是香港的重要地標,顧問建議政府把鐘樓完好遷移,新地點並必須與周遭環境協調。報告可於以下網址下載:http://www.project-see.net/main/heritage_assessmentreport...

但政府最終沒有按建議規劃,令我們對整個諮詢過程大感疑惑。我們正努力游說各黨派人士,促請政府停止清拆天星碼頭和鐘樓,初步已取得近半數議員支持。

今後兩天,將會是決定鐘樓生死的重要時刻。我們一班好友會在明天中午十二時左右開始自各到場,以不同的方式去阻止銅鐘被拆卸!就是每個人能阻他們十五分鐘,不同時段不同人接力去做,加起來還是可以阻得數天!

思網絡

 

伸延閱讀: 何志平立法會內講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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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2006

Herman Hesse

畢業典禮當日, 同學志興送了Herman Hesse的小說Siddhartha作畢業禮物, 真的是高興得不得了。多謝志興!

 

Herman Hesse中譯名字叫赫塞, 我其實只看過他兩部作品, 一看就愛上他了。

 

第一部看的是Damien, 台譯作《徨惑少年時》, 這個名字譯得很糟糕, 太露了。看Damien主要是當年看過日本導演金子修介的「世紀末暑假」, 當中一名少年提到一段鳥從蛋破殼而出的故事, 正是來自這本書的, 當時就被深深吸引, 找了原著來看(當然是英譯本了)。

 

Hesse的作品都有很重的東方宗教和榮格派心理學的色彩, 意象十分高, 也十分優雅。Siddhartha的中譯本叫《流浪者之歌》, 以人本自然出版社的版本譯得最好。我第一次看是在大學畢業不久, 問朋友借來的。之後一直找也找不到這個譯本, 直至去年在台灣, 我一口氣在Page One和茉莉二手書店買了兩本, 送禮自用。

 

流浪者之歌中, 流水就是人生的進程, 每次讀完悉達多如何領悟了奧, 看到流水之美和聽到流水聲的悅耳, 一切都可以平靜下來。Hesse的文字就是有這種催眠的效用。

 

志興的禮物是及時雨, 可以為近來十分燥的我降溫。不過, 跟暴烈與溫柔混然天成的黃碧雲一起讀的話, 恐怕有點人格分裂。那應先看烈女圖, 還是重看流浪者之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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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雲

只有透過更多的殺戮,我們才可以有更多;
更多的榮譽,更多尊嚴,更多愛。
我殺,因為我想有更多人愛我。
而我愛,我根本連手都不會抬起來。
我的手上沒有血。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劊子手。


----摘自黃碧雲的《七宗罪》之〈貪婪〉

黃碧雲的文字, 總有一種叫人毛骨悚然的華麗和淒美。大作家都是要有過不平凡的經歷(而且多是悲慘的)和試煉才能寫出刻骨入肺的文學作品, 尤其是小說。沒有這樣曲折的思維和對人性淋漓盡致的了解, 根本就無法創作出不朽的作品。

不朽的代價, 確是不少, 因此也不是人人做到。下一站: 《烈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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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2006

從中文大學畢業禮說起

最近十分憤世嫉俗, 反正都得罪人多了, 沒關係, 就記一點上星期中文大學畢業典禮的小感。

 

一直也不想去這個畢業禮, 去, 只為滿足父母的點點虛榮。這樣說好像很過份, 但是, 有哪一個當父母的, 尤其是在香港, 會不緊張子母讀不讀到書, 將來發不發財? 我的父母都是一樣, 一值都想我當什麼師什麼師, 當不成就當個CEO, 最後當然都一一落空, 唯有寄望將來個女成為第二個張愛玲, 當不成最少也當個張小嫻第二。

 

張愛玲是百年難見的奇才, 是後無來者的, 大師級人馬, 高攀不起。張小嫻, 愛情小說寫得最好的不是她, 而且我不寫小說, 更惶論愛情小說, 有什麼好比。父母可不可以不把兒女當成工展會的展銷品去貨比貨?

 

大學畢業典禮本身也夠離奇。中文大學, 顧名思義, 就是中文的大學。畢業禮呢, 卻是用英語進行, 只是開場和散場加了兩句中文叫全體起立和坐下。研究院院長致辭用英文, 主禮嘉賓毛俊輝, 講香港話劇團「新傾城之戀」的成就, 也是用英文, 這是最刺痛我的地方。

 

毛俊輝說: 張愛玲的「傾城之戀」是有關香港的故事, 而「新傾城之戀」在北京和上海公演時, 獲得空前的好評。問上海和北京觀眾:「 好看嗎?」「 好看極了。」「即使全劇用廣東話來演繹, 配以中文字幕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演員傾力演出, 劇本跟原著都是一流。」所以, 在香港, 只要好好把握機會, 知道自己的優勢, 怎麼都有一片海闊天空, 就如從前被視為戲子的舞台工作者, 如今也能發出美麗的光輝。

 

只能說, 可幸的是, 毛沒有開口埋口什麼國際化。但是, 整篇演說, 我依然不明白, 為什麼是英語。要顧及外地學生嗎? 文學碩士好像沒有什麼外地生, 肯定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中文。即使有, 為什麼他們來到中大不學中文, 而要處處要講英語遷就他們? 中大的「國際化運動」一直引人非議, 不知是何來的王八蛋, 以為多幾個金頭髮的學生, 就代表邁向國際, 搞得間間院校也向外地學生送上源源不絕的「優惠套餐」。

 

毛俊輝自己也不是說, 新傾城之戀是用廣東話演繹的嗎? 梁家輝和蘇玉華之所以可以有超水準的演出, 不就是拜母語所賜嗎? 看看「伎藝回憶錄」有多不倫不類, 就知道語言對一齣戲有多重要。既然新傾城之戀可以以本地語言銷到大陸和海外, 依然有驚人的成績, 那麼, 做學術的, 不也是同一道理? 能夠寫出不朽的作品的, 一定是母語; 能想出曠世的理論, 一定是母語思維。既然如此, 為什麼今天的中大, 就以為英語運動就是國際化? 當年推動中文教育的意義, 難道到了今天, 就要丟進時間錦囊裡?

 

毛俊輝都只是被請來的, 罪不在他。我感到可怕的是, 「國際化」這三個字, 太動聽了, 動聽得變成一種手段, 一個宣傳工具, 而忘了它到底是什麼和為什麼要「國際化」。中文大學的敦厚和樸素, 還有她的人文精神, 因「國際化」漸漸被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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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2/2006

沒有過去的城市

每次乘塔天星小輪由尖沙嘴到新中環碼頭, 看到一樣東西, 總令我有嘔心的感覺。

 

人力車

 

遙想很小很小的時候, 仍在「舊」的天星碼頭見過人力車, 也看過有老外遊客僱了一輛, 圍繞大會堂走一圈。之後這種東西就在中環的愛丁堡廣場消失了十幾二十年。

 

現在突然再出現在眼前, 而且還出現在仿古的假貨面前, 掛了個牌「照相十元」, 是不是有點豈有此理?

 

真的東西變賣的變賣, 拆的拆, 然後就鋪天蓋地地起一些浮誇俗艷的所謂豪宅商場公路休憩場所和假古蹟, 香港人的集體記憶被侮辱了還不止, 更要用刷得發亮的鞋子去踐踏這些記憶, 以作為「邁步向前」的藉口。

 

所以, 沒有香港人可以寫得出像Orhan Pamuk的「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因為香港這座城市,記憶和過去,都被推土機丟到海裡和堆填區裡。

 

今天也是衙前圍村每十年一度的打蘸。這條村是香港市區最後一條古老圍村,元末明初是立村,至1999年被古物古蹟辦拍板叫政府和發展商:「拆吧」。

 

打蘸時,村裡的天后娘娘被請出來巡村,鬼王也請了來鎮村。可是,天后和鬼王加起來,也敵不過長實要拆村。最後一次打蘸,就在一片鎂光燈的光影中,埋葬這條村、還有這個城市的一些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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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2006

自戀影院

一直也沒有一定要拍畢業照的衝動。不過既然拿了碩士袍, 又有一班同窗好友, 就當來個三五知己的小聚。中大的畢業袍是褀袍式的, 沒有港大的漂亮, 但勝在十分user friendly。 尤記得從前的港大學士袍, 總要左顧右盼, 慎防左跌絲帶右跌帽; 而中大這件, 幾乎真空上陣都得, 一穿上, 什麼都遮蔽, 還可以做些高難度動作。

 

medium_3.jpg這次的畢業照中, 我最滿意的一張竟然是這張冇面見人的照片......有點勇往直前, 不再回首前塵往事的瀟灑吧。:P

 

心血來潮, 找回以前在港大法學士畢業的照片看看。一看, 啊, 阿毛大師當年拍得真的不錯啊, 加上背景的英式古建築, 份外有看頭, 而且當時的我還是一個沒頭沒腦但勝在還有青春的細路女,到今天消瘦了,也殘了和謝了醜了,唯一不變的是一頭長長的黑髮,和仍然有點天真/白痴的執著。medium_LLB_grad_photo_1998.JPG

 

欲罷不能, 把學士畢業不久的日子所拍的照片翻了兩翻, 發現, 當年的baby fat如今一去不返, 不用去瘦身塊面也尖了。跟著, 再找找看, 原來我也曾經低B過, 和一眾好友拍些傻照, 做些傻事。由於時間關係, 現只張部份照片上載相簿, 有幾張私人珍藏, 若不是突然自戀, 也許仍藏在一堆亂糟糟的照片中。相識於微時的日子, 始終是最叫人回味的。

(注: 相簿要用unicode才看到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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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2006

為什麼一定要當中國人?

早前看了龍應台的香港筆記, 全本書我印象最深的, 竟和吳志森在上星期明報三言堂的專欄一樣:

 

「 龍應台對其兒子說: 「你要永遠認得那個時刻,當你的國家變質、不值得愛、不能愛又無力對抗的時候,馬上就走。」偉大的思想家科學家,早早認定「哪裏有自由,哪裏就是我的祖國」,不做中國人,沒有什麼大不了。」全文詳見這裡:4Dec2006.2.rtf

 

早前和萊茵也討論過這個問題, 他不明白, 為什麼「中國人」, 不, 亞洲人和歐洲人其實也一樣, 對自己的身份如此執著, 而美加澳紐的, 通常都不會太過強調自己是什麼, 或以國籍而自豪。比如萊茵本身, 有德裔猶太人的血統, 但他從不會如此強調這個背景身份, 因為他成長的地方是美國, 在美國, 很多人都是混到五顏六色的。

 

起初我說他不明白中國人/亞洲人的身份情意結。白人當道太久, 根本無法體會黃種人被歧視的情況, 所以我們大部份亞洲人都對自我身份很敏感, 即使走在異地, 都會凝結成自己的一個小社群。

 

但是, 漸漸地, 我也感受到, 身份家國, 給「中國人」太多包袱, 太多枷鎖了。我討厭「心繫家國」的硬銷來證明及教育香港人要愛國; 我看不出為什麼楊利偉和三峽工程還有申奧成功要令中國人自豪, 然後要香港人沾上點「我是中國人」的光。我更無法對著五星紅旗說: 「祖國真偉大啊」!

 

我們為什麼要刷「祖國」的鞋, 要這樣奉承「中國人」這個身份? 為什麼他們(指「心繫家國」的背後策劃人等等)眼中只有長城、故宮、火箭、奧運金牌, 而沒有我們的天星、我們的維港和我們的大城小事? 難道這些都不值得我們的孩子知道引以自豪嗎? 為什麼他們只看到第一個上太空的中國人、奪過獎牌的運動員和什麼什麼投資者的榮耀, 而看不到不少爭取農民工人權益者在背後的不計名利的耕耘、聽不到「江河日下」仍奮力保護環境的人的呼喊, 甚至對大聲疾呼人道對待愛滋病人的哀號? 他們難道不值得我們去尊敬嗎? 怎麼反而一談到這些, 就推說是外國人要落中國的面, 別有用心?

 

內地網站投票被徹底清洗, 連讓千千萬萬人找個出氣的地方說句「不想當中國人」也不行。說說而已, 也不行.....為什麼要迫人當中國人呢? 「中國人」又是什麼東西? 大家在認自己是「中國人」之前, 到底有沒有搞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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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2/2006

南固臺

我和小郁, 這夜勇闖南固臺, 可惜....依然不成功, 弄得頭皮發麻, 只拍得我們自己鬼影重重, 四周風吹草木皆兵。下回定會再接再勵, 永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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